話說着,心裏起了計較——男人住進來。她買房的時候,從來沒考慮過,讓男人住進來啊!
菜很快被端上來,瑜寧注意到,兩個盛菜的盤子上都有磕碰的缺了瓷片的地方。
眼眸稍垂。又聽到旁邊一個漢子在聲音響亮的打手機:“對,我剛剛找了兩個娘們。”
說話時,臉上帶着一抹難以掩飾的得意與炫耀。
瑜寧微微嘆息,默默在心裏想着“找了兩個娘們”,指的是什麼呢?找了小姐?
潘榮給瑜寧夾了菜:“姐,你嚐嚐看,這的菜做的真的特別地道。真的,別看這飯館子小,不起眼。但是菜是真地道。”
瑜寧默默盯着潘榮放在她盤子裏的菜,心裏嘆息一聲,臉上堆滿了笑:“你喫你喫,忘了告訴你,我這幾天正在上火,長了痘痘,不能喫辣。”——真慶幸,潘榮點的兩個菜都帶辣。
潘榮停了筷子,眨巴着眼睛在瑜寧臉上來來回回掃蕩幾遍:“咦,哪有痘痘?我怎麼看不見?姐呀,我覺得,你就是精細的過分了。來來,喫一點,沒事的,相信我。”
瑜寧不好再回絕,象徵性的夾起一塊豆腐,放進嘴裏。
把豆腐嚥了,嗆得咳了幾聲:“不行不行,我真的喫不了辣的。”話說着,迅速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我媽給我發信息了,很抱歉,我得先走了。我媽叫我叫的急。這樣,改天我再回請你好嗎?抱歉啊....”
話說着,怕潘榮挽留,逃一般的迅速離開。
等走到馬路上,打了車,這才發現,本來計劃好要偷偷結賬,沒能結成。小米,自然也丟在了桌子上。
搖頭苦笑,她想,也許她真的沒有接別人禮物的緣分。
下車回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像昨天一樣,看到了許東。
許東手裏已經提着一個很大的袋子。
看見瑜寧,並不走近,只是玩味的去看瑜寧。
等瑜寧走到身邊,把手裏的袋子遞給瑜寧。
瑜寧粗看一眼,還是那些奇奇怪怪的水果。
把水果接在手裏:“昨天忘了拿。”
許東點頭:“嗯,今天這份是新的。”
瑜寧默默嘆息一聲。覺得從潘榮到許東,簡直像是從土地裏飛到了雲彩上。
許東抬眼去看瑜寧:“今天有空一起喫飯嗎?”
瑜寧回憶着在飯店喫到的那塊豆腐,已經覺得胃裏有幾分牴觸:“很抱歉,我已經喫過了。”
許東默默垂眼,依舊不死心:“那麼,明天有空一起喫飯嗎?”
瑜寧想想,本打好主意請潘榮喫飯。今天已經落荒而逃,明天,怎麼也要補上。
緩緩搖頭:“抱歉,明天要和別人喫飯。”
許東挑眉:“和誰?”
瑜寧毫不避諱,坦蕩大方:“潘榮,給我做裝修的師傅。人很好。”
許東終於無話可說了。微微嘆息一聲。抬眼,看着瑜寧笑:“姑娘呀,那麼,你就先自己玩兒,自己折騰好了。”
只這樣一句話,有頭無尾。
話說完,轉身,上了車。搖下車窗,看了瑜寧一眼,又迅速的落了牀,把車開遠。
瑜寧看着許東背影,莫名覺得有些失落——無着無落的失落。
她想不明白,許東話裏藏了什麼深意。
又或者,許東這樣說,只是想讓她無着無落?
***
第二天,下班,照舊給潘榮打了電話:“在新房嗎?”
潘榮很快回覆:“我馬上過去。”
瑜寧猶豫了一下,點頭:“好。”
掛了電話,茫然的抬頭,想着,今天,說什麼都要請潘榮喫飯了。
也許,喫完飯還要送潘榮個什麼禮物。
她覺得潘榮實在負責,實在用心。而她本意,只是想問問潘榮是否在新房,如果在,給她拍個照片來。不在就算了,她自己去看就好。
出門,打了車,直奔新房。
依舊是在門口看到了潘榮的麪包車。
潘榮依舊搖下了車窗,對着瑜寧笑,笑容裏有幾分討好的意味:“姐,等我停車啊。”
停了車,又抱着那個紅色的塑料袋子給了瑜寧:“姐,你昨晚走的太快了,小米都忘了拿。你要不給我打電話,我也得給你打,問你來不來,把小米給你。”
瑜寧有些感動了。
她不知道這感動是因何而生。
也許,是因爲這袋沉甸甸的小米?也許,是因爲潘榮一如既往的熱情與笑容?
她覺得,她似乎在心裏開始接受潘榮了。
覺得潘榮這人,其實也很不錯。
覺得昨天落荒而逃,實在是太不禮貌。
甚至想,如果以後,潘榮再領她去那種場合,她是一定要給潘榮面子,一定要忍受下去。並且,還要在臉上帶着輕輕緩緩的笑容,假裝甘之如飴,十分不錯的樣子。
這樣想着,對着潘榮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潘榮接收到這個笑容,明顯愣了一下。馬上,神情更亢奮幾分:“姐,你別擔心,我今天中午還問了,他們在貼牆磚呢,跟你說,我找的這些師傅,就沒得挑。那手藝細緻的都不行。”
瑜寧一邊走,一邊點頭。
到了房間,發現工人都已經下班。
粗看一圈,隨手拍了幾張照片。
拍完,又去看潘榮:“還想麻煩你一件事兒,以後你能不能,每天讓工人發個照片給你,你再發給我呢?貼牆磚和地磚,不是也需要兩三天嗎,這兩三天,我可能不會天天過來。”
潘榮迅速的點頭:“沒問題呀姐。你微信多少?我加你。”
瑜寧拿出手機,打開二維碼給潘榮掃。
等待中,又開口去問他:“今天要不要一起喫飯?你喜歡喫什麼?火鍋?魚?燒烤?西餐?”
潘榮怔了一下:“這.....這個....啊,我什麼都行,姐你喜歡喫什麼呢?你喫什麼我就喫什麼。”
瑜寧點頭:“那,喫火鍋好不?就在樓下。”
潘榮迅速的點頭:“好呀好呀,其實我好久都沒喫過火鍋了。”
兩人很快下樓,到了小區門口的火鍋店。
火鍋店的店員分外的熱情,還沒點菜,就拿出了一個貼着二維碼的宣傳單給瑜寧:“姐,掃一個碼吧,掃碼分享到朋友圈,能獲贈一瓶祕製的鮮棗汁。”
瑜寧挑眉,不好拒絕,老老實實的掃碼,掃碼途中,又隨手把菜單扔給潘榮:“你來點吧。”
潘榮接了菜單,果然圈了些肉菜與素材。
瑜寧發完朋友圈,看了一眼菜單,隨意添加一些東西,又去看潘榮:“鴛鴦鍋好嗎?”
潘榮不斷點頭:“好呀好呀。老覺得鴛鴦鍋這名字起的特別好呢。”
瑜寧笑了,把菜單遞給服務員,又端了水壺想去給潘榮倒水。
卻不想,被潘榮搶先:“姐,你知道嗎?倒水夾菜這種事兒,得是男孩子照顧女孩子的。所以,你得讓我來。”
瑜寧覺得身子抖了一抖。
“男孩子照顧女孩子....”這話實在讓人....讓人有些無法接受,有些....起雞皮疙瘩。
鍋很快上來了,菜也很快上來。
潘榮十分殷勤的幫瑜寧拆開了餐具,打開了筷子。
又拿了盛芝麻醬的小碗:“姐,我幫調好不?你放心,我知道你不喫辣。嗯,你不知道,我覺得我調的料特別好喫呢。”
瑜寧點頭:“好。”
話說完,由着潘榮去擺弄那碗芝麻醬,自己百無聊賴的盯着鍋裏的水。
很快,醬調好了,鍋裏的水也開了。
潘榮往鍋裏扔進去幾片肉和菜葉。
稍停一會,夾了很大一筷子肉放進了瑜寧的盤子裏:“姐,你那麼瘦,多喫點。”
瑜寧怔了一下。一瞬間,有些牴觸和嫌棄——總覺得,給異性夾菜,或者接受異性夾菜,總得建立在這兩個人彼此都對對方有好感的基礎上。
她覺得,潘榮有些太過自來熟,甚至,有些冒犯了。
可,臉上卻雲淡風輕,甚至還分外溫和的對潘榮說了一聲:“謝謝。”
話說完,低頭喫菜。
一邊喫,一邊在心裏一遍遍的勸說自己:“別那麼矯情啊姑娘。”
潘榮對着瑜寧笑了一下。笑完,又夾了一大筷子的肉到自己盤子裏,埋頭大喫大嚼。
正喫着,瑜寧突然感受到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猛然抬頭,看到許東就站在對面,嘴角掛着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瑜寧稍怔了一下,呆呆的去問:“你怎麼來了?”
許東又笑了一下,抬腳坐到瑜寧身邊:“你自己發的微信朋友圈,說在這兒喫火鍋,我看着挺不錯,所以也來了。”
瑜寧垂了眼:“一起喫吧。”話說着,開口去喊服務員:“辛苦再來一份碗筷。”
許東擺了下手:“不必。我這人有潔癖,不會隨便跟哪個不知底細的人一起喫飯。”
這話說完,氣氛有些尷尬了。
桌上只有三個人。那個“不知底細”的人,一定是指潘榮無疑了。
潘榮無故躺槍,有些懵,也有些委屈:“怎麼就不知底細呢?我是梅姐介紹的。梅姐和我認識都多少年了。”
許東把身子靠在椅背上:“好,那我問你,你叫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