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明白了你最大的破綻出在哪嗎?”張文在一番譏諷後肅然問道。
“我覺得你應該沒有這個能力想清楚,不過沒關係,我會告訴你,相信你也會很好奇吧,明明已經很小心翼翼了,爲什麼還是被我給發現了破綻。”張文起身站了起來,走到我剛纔站立的地方。
“就是這個地方吧,剛剛他們就是站在這個地方這個角度問你話的,你知道一個人在說謊時最大的特點是什麼嗎?爲了掩飾自己的心虛,他會目不轉睛的盯着對方的眼睛說話,以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博取對方最大的信任。當然,這並不能代表所有人,也會有些例外。但我之前就告訴過你,你的演技太拙劣了。”張文雙手環着胸說着。
“你是一名中學語文教師,並且教職生涯長達十五年之久,你在教室裏待的時間恐怕比我從小到大在學校裏的時間還長。每一位有資歷的老師走進教室都是先環視整個課堂,然後把那些正在開小差的學生盡收眼底,時間長了自然而然會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而這感覺最大的衝擊來自於眼神。但你看他們的眼神喪失了這種威嚴,說明你在心虛。”最後幾個字張文提高了分貝。
“跟你說了這麼久了,你竟然都沒有真正直視過我,是嫌我太高了嗎?還是你患有頸椎炎呢。”
此話一出,何未央倒吸了一口冷涼氣,眼睛閃爍着驚訝。
王一衡背靠在病牀頭上,而我們就靠在病牀邊站着,張文一米七多的個子其實不算特別高,但離得這麼近想要在病牀上直視他的目光是特別喫力的一件事情,不僅需要仰頭還需要一直挑着眉。
而剛剛王一衡用這個姿勢和我跟何未央講述了長達三十分鐘的案情經過,一位正常人是不可能忍受這樣長時間的煎熬,除非他特別想試圖讓別人相信他,而這樣就恰恰證明了這個人在撒謊。
張文的確很出色,能力和知識面也很出衆,他就像是上天註定要被選爲拯救世界的人,賜予他無邊的魔法和智商,最終與邪惡勢力展開角逐,最後凱旋而歸。但每個超能力者都有一些不被人理解的怪癖和不良嗜好。張文就是這樣,不尊重生命,踐踏旁人尊嚴和不可一世的狂妄與自傲。
何未央也從驚訝中緩過神來,剛剛的反應證明了她弄清楚了這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王一衡,我現在鄭重的警告你。請你全力配合警方調查,如有任何隱瞞和欺詐行爲我會控制你的行動自由權。”何未央板着臉,嚴肅的呵斥道。
王一衡低下頭去,身體停止了顫抖,調整了呼吸後緩緩抬頭,掃視了我們三個一眼。雙手合十,隨後交叉着握緊。
“你看着不像個警察,而且你也年紀看着也不大,沒想到你纔是最難纏的那個,呵呵。”王一衡的眼神表露着一絲解脫,竟然諷刺的帶着幾分慈愛。
張文對於王一衡的回答並沒有覺得有太大的意外,“我原本的猜想是你還會再狡辯一會,看樣子接下來的情節沒有如我所想一般。既然你選擇坦白,那索性就全都招了。”
何未央聽得這對話有些發愣,“什麼全都招了?你不是說他在隱瞞實情嗎,你的意思是這起案件和他有關?可他是受害者啊,而且一旦警方人員發現不及時的話,他們兩個都有可能死在牆壁裏面。”
何未央的問題一出口,我瞬間變得有些頭大,也許張文有一件事說對了,比起當刑警,她更適合站在我國邊境鎮守疆土。
張文沒有理睬何未央,王一衡見狀開口說道“是我做的沒錯,人是我封在牆內的,田大廣的死是我造成的。”
何未央聽後不可思議的看着王一衡,覺得這一切都來的太突然,案子在兩個小時前還對兇手只是一知半解,現在竟然找到兇手了。
“你爲什麼要殺害田大廣?你和他什麼關係?你作案的詳細過程是什麼?其他的失蹤人員也和你有關嗎?他們是否還活着?”何未央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王一衡此時倒是不必再裝了,不經意的笑了出來,面部肌肉拉伸的並不大,他也明白這件案子的嚴重性,恐怕往後的餘生都要在監獄裏度過了。
“我這一生也算是勤奮,考了個不差的師範大學,後來當了一名高中老師,也算是兢兢業業,自認爲不虧欠過任何一位我的學生,可我最恨的就是冥頑不靈的壞學生,他們不對自己往後的路負責也就罷了,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去勸化他們,但他們不應該去影響其他學生。”
“正所謂,養不教,父之過。他們即使再不堪,也終究是個孩子。歸根結底還是父母沒有管教好,我即使再恨他們,也不會傷害他們,畢竟他們是我的學生。”王一衡說着頭垂了下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就是你殺害田大廣的理由嗎?”何未央眼神像是要冒火一般,狠狠的問道。
我不禁有些感慨,王一衡說的沒錯,他作爲一名教師已經做的足夠盡職了,不論是對待學生的態度還是處理師生關係的方式,他都做到了比絕大多數人要出色。
但對於王一衡採取的行事風格我有些替他感到惋惜。愛之深,責之切。只有對學生上心到一定程度纔會發生這樣的慘劇,而釀此大禍的原因只是因爲一句孺子不可教也,可真是夠諷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