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衡撥弄着有些凌亂的頭髮，隨後開口說道“不坐下聽嗎？你們站着我會很喫力，就算我是個殺人犯，但至少我現在也算是個病人，你們總不可能讓我一直這樣抬着頭挑着眉和你們坦白吧。”
王一衡這句話是對着張文說的，看起來像是對他的反擊，但毫無意義。
我聽得此話心裏還是不免有些觸動，已經到這個局面了王一衡還在爲將來可能會親自送他進監獄的人着想。
我去病房角落搬了把靠椅，何未央隨後也跟了過來，我們三人坐到病牀旁後，王一衡才一副準備坦誠布公的樣子。
“如果我告訴你們我沒有想過要殺他，你們信嗎？”說完，王一衡露出一絲歉意的神情。
“你們別誤會，我沒有想過要爲自己辯護什麼，這句話其實我是發自肺腑的，我自己也有一個孩子，他小時候也非常頑皮，但最後他還是考取了他的志向，出國留了學。”
從王一衡臉上看到了欣慰的笑意，無論身在何處身處何時，提及自己孩子的優秀與天賦，每個父親都會有這樣的笑容。
“我教書教了十多年，以前也不是沒遇到過壞學生，到那時候的學生都有個優點是現在這些孩子沒有的，那就是肯聽，會把老師的話放在心上，畢竟那個年代的人大多數還不富裕，而能進這所學校的人也大多是靠着自己優異的成績與不懈的努力。那個時代的孩子都深知一件事，自己如果不肯努力，將會永遠比別人慢一步，而慢一步就有可能會面臨着高中畢業後回家做農活，或者找一工廠開始自己忙碌的一生。”
“大多數六七零後都沒讀過什麼書，所以也別指望他們的父母可以在學習上幫到他們什麼，他們想要改變自己以後的命運最快的捷徑就只有好好讀書。”說完，王一衡卻變得嚴肅起來，板着一副臉。
“但你看看現在的這些孩子，不愁喫不愁穿，有些家庭還會聘請家政阿姨，就更別提做家務活了。他們只需要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別的都可以不用操心，無論是現在的生活水平還是教育水平都比以前好了不知多少倍，可他們卻辜負了這個社會對於他們的回贈。”
從前的社會和現在的社會是沒有可比性的，除了生活在大城市裏的孩子，農村裏的孩子放學了還得做家務，有些甚至還得幫家裏幹農活，這樣纔不至於餓肚子。
我們總是聽大人們說起一些關於他們那個年代的往事，可感同身受這個詞從來就不適合傾聽者。
像王一衡這個年紀的人，當時考上了大學，鄉里鄉親一定都會對其誇讚，唸叨着一些關於以後有出息了之類的瑣碎話語。
王一衡平復下了激動的情緒，緩緩開口“我也不是個不知變通的人，我知道時代在變，人們的生活水平都在普遍提高，我也不會要求現在的學生能和以前的學生一樣每天放學回家還要餵豬帶弟弟妹妹。畢竟，現在大多數的家庭都可以做到豐衣足食。”
“但令我最生氣的是這些壞學生把這一切都當做理所當然，爲所欲爲，不知感恩。而這一切的根源都來自於父母的管教和教養，在我眼裏，孩子能整天惹是生非的，父母也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王一衡情緒又開始有些波動。
“所以後來我去見了他們的父母，果然不出所料，他們的父母都忙於賺錢，根本沒有時間去開導孩子，相比於金錢和孩子的前程，他們選擇了前者，他們活了半輩子都沒弄清楚，孩子纔是人一生中最大的財富。”
我覺得王一衡的想法有些偏激，也許是因爲歲月的蹉跎導致他有此想法，每個父母給予孩子的愛是不同的，或許方式不同，但根本是不會變得，父母都希望子女能成爲佼佼者，可以當那人中龍鳳。
“我本來是沒有打算要針對他們的父母，但田大廣的做法讓我無比的憤怒，他的孩子在學校整天惹是生非，學校已經找我談過一次了說要開除他的學籍，被我苦口婆心的勸阻了下來，希望可以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當我想要和他的父母好好交談這件事情時，他的父親卻一再的拒絕我，理由竟然是公司忙，抽不開身。難道在他的眼裏，丟飯碗比兒子丟學籍還重要嗎？”最後一句話王一衡幾乎是吼出來的，心電監測儀滴滴的響聲回應着他的不滿。
“所以，我打算給他們一點教訓，我約了這些孩子的父親見面，沒錯就是在我租的房子裏，我見到了他們，我把他們一一約到我的房子裏，用乙醚把他們迷暈，給他們喫下了二十多粒安眠藥，最後封在了牆壁裏。”王一衡有些猙獰的說着。
“什麼？你殺了他們所有人？可警方勘察現場只發現你們兩個人，其他人在哪？”何未央看着猶如瘋子一般的王一衡，問道。
“他剛剛不是已經告訴過你了嗎，在牆裏。你們鑿開的那面牆是最近才粉刷上去的，鑑證科的檔案裏也說了臭味來源屬於你們鑿開的那面牆，去把裏面那面牆鑿開吧，那是一面牆中牆，屍體應該就在裏面，不出意外的話已經腐爛的差不多了。”張文開口說着。
何未央一聽有些錯愕，看向王一衡後又把目光轉向我，我陰沉着臉，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覆，隨後何未央立即打開手機撥打電話給刑警支隊副隊長，示意他馬上前往太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