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青雲在說完這句話後,我感覺到明顯的不對勁,我身旁的三人皆是緊蹙着眉頭,我預感接下來將要發生一些我無法預料的事。
張文把頭湊到謝青雲的面前,用手撫摸着謝青雲的額頭,就像撫摸着自己的情人一樣,溫柔而又親暱。
見到張文的這一幕,我不禁微張着嘴,這一幕我已經看到過兩次了,第一次是張文湊到王一衡的面前最後拔掉了他的氧氣管,第二次是張文摟着謝琴雨在她耳邊呢喃,導致謝琴雨聽後直接精神崩潰,加上這一次就是第三次,我不太敢想接下來張文接下來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
這裏是醫院,病房裏也有監控攝像頭,我想阻止張文接下來想要做的事,不管怎麼說,我都不會讓張文出問題,謝青雲是這起案子的關鍵,要是謝青雲出了什麼問題,警方勢必要來醫院取證,到時候就連何未央都沒有辦法保全他。
我側身走到張文身邊,把他一把拉到我身邊,神情嚴肅的說了句,“別衝動。”
張文也沒有掙脫我,衣袖依舊被我用指尖扯住,隨後張文直起了身子,退到我身旁,沒有開口。
在我的印象裏,我好像每一次在勸阻張文時,他都保持着極力的配合,但又是因爲他的每次配合,我都不得不去想是不是我又走進了他的圈套,因爲每一次在我的勸阻後他都會把我當做一個支點,然後經我之手捏碎他人的靈魂。
我以爲接下來該是張文表演的時候了,可沒想到卻是謝青雲先開口。
“左手掌心裏有一條很長的烙印,耳後有一顆米粒大小的黑痣,右腿有風溼...”
一開始我還不明白謝青雲到底在說些什麼,可慢慢的我感到身旁有一股殺人的寒意,張文拳頭緊緊的握在了一起,腮幫子也隨之鼓了起來,最嚇人的是他那凌厲的目光,黑色的瞳孔下顯得有些妖異。
“你知道嗎?最好玩的是他竟然暈血,我剛拿起美工刀割開他的皮膚他就沒挺過去暈了,哈哈...”
“夠了”我在一旁呵斥道。
“我當然不會就這麼讓他死了,我後來又給他止住了血,等他再次醒過來時又劃開了他身上的另一道口子,就這樣反反覆覆的幾十次,他的暈血症竟然被我治好了,哈哈,你相信嗎?原來我還有當醫生的潛質,我替你父親治好了暈血的症狀,但是很不幸啊。”
說着,謝青雲垂下了眉頭,之前的亢奮也隨之消失,只是低聲的說了句。
“他壞掉了,我沒有辦法在折磨他了,但是我留了當時的錄像,就在我住的公寓裏,那是專門爲你準備的,不僅僅是這樣,他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了,我本想把他拿去餵狗的,但這樣是不是太便宜他了,於是我把他丟在了沒人去的廢棄工廠裏,等到你們發現他時,他都已經臭了啊,哈哈哈...”
我極力的控制着張文,生怕一個不小心張文會一拳打死這個躺在病牀上的謝青雲。
謝青雲此時的模樣跟那些變態殺人狂簡直一般無二,他像是極力的在回想着當時殺戮和折磨帶來的快感,表情在亢奮和迷茫中不停的切換。
而謝青雲此時手臂上的繃帶已經被鮮紅的血液浸透,我不得不按下了護士鈴。
半分鐘後,護士從病房門外進來,剛想詢問有什麼事情時,看到了謝青雲手臂上的繃帶已經被染的通紅,連忙衝到護士站去拿了止血帶,並且給謝青雲注射了一支腎上腺素。
隨後,護士便開始朝我們一行人怒問道,“你們是怎麼照看病人的?無緣無故的怎麼會出這麼多血,你們最好不要去刺激病人,我知道你們是警察,但他也是一條生命,所以請你們出去,一個星期之內不要再來這間病房,病人需要絕對的安靜休養恢復身體。”
護士的語氣極其堅定,要是我們真的不按照她所說的去做,很有可能會引起糾紛。
這次的護士不像那次在王一衡病房裏出現的那個小護士,她把自己的職責和權力把控的極其完美。
爲了不給何未央惹麻煩,我們出了病房。
最後何未央和醫院那邊協商,最終決定派兩名警察在病房裏監看謝青雲,但絕不影響醫生們的治療工作。
出了醫院後已經是臨近傍晚,何未央表示她還需要去精神科那邊去瞭解謝琴雨的情況,而方曼則是想要和我們一起。
我正準備應允,結果張文卻一口回絕掉,示意方曼讓她自己忙自己的去。
我和張文攔了一輛出租車,上車後我正準備告訴司機去刑警支隊的地址時,張文搶先開口說道,“去七彩製衣廠。”
出租車司機操着一口四川話說道,“啥子製衣廠?七彩?內個廠子不是好多年前鬥倒閉了噻,你們切那裏做啥子嘛?”
雖說出租車司機是個話癆,但他動作還是麻溜的,話剛說完,他就在紅綠燈的最後一秒閃爍時衝過了斑馬線。
我在車上問張文,“那姍姍怎麼辦?”
張文卻不在意的回答道,“姍姍不是在警隊嗎,讓她在那多待一會,晚上再去接她。”
幸好我早有準備,知道今天會是一個漫長的一天,所以我讓何未央派了一個警隊的兄弟去學校接了姍姍放學,而現在姍姍應該還在警隊裏寫作業。
在經過猶如跋山涉水般的泥濘路後,我們來到了七彩製衣廠的大門口。
這裏曾經的建築大多已經被風雨給吹打的不成樣子,水泥中的鋼筋也是一層鐵鏽,周圍半徑一公裏幾乎都沒有什麼常駐人口,只是能偶爾看到那種,裏面最多隻能睡兩個人的建築工人鐵棚子。
我原以爲張文會先到案發現場去看看,畢竟上次方曼拿給我們看的只是一些簡單的取證圖,而我們這次是親自來到了這裏,可張文卻向遠處一旁的鐵棚子走去。
我跟上前問,“不去現場看看嗎?”
張文依舊邁着步子向前走着,但隨後卻傳來了一陣鄙夷聲。
“你真把警察當廢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