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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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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被她這麼猛地一問,一下沒有反應過來:“公子的……尺寸?”

綺羅點了點頭:“你們公子都不做衣服的嗎?我看他身上穿來穿去就那幾件舊的襴衫,太寒磣了些。”

“公子素日裏節儉,很少添衣服的。”暮雨老實回答道,“而且奴婢只能算護衛,伺候公子那些事,都是姐姐做的。”

“他又不是沒錢。”綺羅嘀咕道,摸了摸耳朵上的耳墜,就這對耳墜恐怕也價格不菲吧?還有當年要他買的那塊地,已經被盧廣仲高價買下起了園子,價格可已經翻了十幾倍不止了。

再看某個人,從見面的第一次起,身上的衣服就沒重過樣:盤球官誥錦,大小寶照,紫皁緞子,樓臺錦,隨便哪一匹拿出來,都是貢品的規格。綺羅正腹誹着,忽然有些心驚。爲什麼那個人穿過什麼衣服,她竟如數家珍……她狠狠閉了下眼睛,腦海裏又浮現行宮被他吻的那兩次,整個人都像要燒起來一樣。

“忘記,忘記,忘記。”她默唸着,又自言自語,“還有兩匹竹綠和霜色的精布,可怎麼才能知道他的尺寸呢?”

耳邊響起一個聲音:“你要知道誰的尺寸?”

綺羅嚇了一跳,轉過身看到陸雲昭就站在眼前,正疑惑地望着她。再一看屋裏,寧溪和暮雨兩個人精,早就不見了。

“表哥,你下回走路再不出聲,我就……!”綺羅拍了拍胸口,狠狠道。

“你就什麼?”陸雲昭就喜歡看她張牙舞爪的樣子,生動活潑,就像春天的早鶯,夏日的蜻蜓,他的世界好像也跟着鮮明起來。

咬你。綺羅默默在心裏補充道,卻不敢真的說出來。有些太曖昧了。

“你坐。我給你倒茶。”

陸雲昭依言坐下:“今天一個官員送了很多新捕撈的蝦跟蟹,我便拿來了。剛纔路上碰到姨母,她拿到廚房去讓人烹製了。”

綺羅甜甜笑道:“謝謝表哥。”

綺羅愛喫蝦,打小郭雅心都是讓家裏廚房買的活蝦,而且最常用白煮,原汁原味。活蝦的味道跟死蝦是完全不一樣的,綺羅的嘴巴被養得很刁,也練就了一個本事:只要下鍋前蝦是死的,她都可以喫得出來。

事實證明,富貴真的是會養出一身的毛病。

陸雲昭看到案上鋪着紙,起身走過去,探出身子要看。綺羅反應過來,猛撲過去,整個人趴在紙上:“你,你不能看!”

“你畫的是……荷花?”陸雲昭勾了勾嘴角。綺羅用手捂住眼睛,沒臉見人了,還是被他看去了……也難爲他能看出來那是荷花。

陸雲昭笑着搖了搖頭,走到邊上三兩下便調出了一種粉色,那種粉跟池塘裏開的荷花簡直一模一樣。他走到綺羅身後,把畫筆放在她手裏,然後握着她的手說:“畫畫要講架構,從簡入繁。”

他環抱着她,俯下身子,握着她的手很有耐心地慢慢勾勒,暈染,一朵池中蓮亭亭而立。他又調製出翠綠的顏色,飛快地畫了幾片荷葉。雖然是用最簡單的筆法,但景物躍然紙上,跟她畫的一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

綺羅嘆氣,天賦這種東西,原來也是會氣死人的。

陸雲昭低頭看她咬着嘴脣,不是很開心的樣子,問道:“怎麼了?”

綺羅把畫筆一放,悵然若失:“我一輩子可能都畫不成這樣。”

陸雲昭把她轉到自己面前來:“不會的。你從前不喜歡畫畫,在這方面沒有下功夫。因着喜歡設計首飾花樣,纔開始學畫畫的基本功。畫畫和書法一樣,是沒辦法一蹴而就的。別灰心,以後我每天抽空教你。”

綺羅抬眼看他:“以後?你就算回京,也要考館職,哪有時間教我?”

“嗯,成親以後,整日在一起就會有時間了。”陸雲昭一本正經地說道。

綺羅舉起拳頭在他胸前輕捶了下:“沒正經!”

陸雲昭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仔細親了親指尖,綺羅頭皮發麻,下意識地要把手收回來,他的另一隻手卻摟着她的腰,把她帶入自己的懷中。綺羅垂着眼睛,睫毛像是兩把扇子一樣,急劇地上下翻動。陸雲昭低下頭,慢慢地靠近她,她閉上眼睛,心裏一直在努力說服自己:這個人將來是你的夫君,你要習慣與他親近。

陸雲昭只輕輕碰了下她的嘴脣便退開了。他越是喜歡,越捨不得碰她,想把她小心翼翼地護着寵着,不受一丁點的傷害。

他把她抱在懷裏,一時半刻不想鬆開手。小的時候,她一直嘰嘰喳喳地跟在身邊,表哥長表哥短地叫着。這兩年,她越長越美,是那種抽枝拔節,破繭成蝶的變化。他發現自己很難再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出水芙蓉,天山之雪,那種美乾淨透徹,彷彿不染一點點俗世塵埃。

綺羅想,她算是很幸運的吧?把這個明月一樣的男子從天上摘下來,還能依偎在他的懷裏。那些名妓啊,閨秀啊知道了,指不定會怎麼罵她呢。她抬頭,笑道:“陸郎,再給我提個字吧!”

“你叫我什麼?”陸雲昭抬起手,捏着她的耳朵。發現她還戴着他送的牡丹耳墜,心底一軟。

“陸郎啊!民間的女子不都是這麼叫的,怎麼她們能叫,我就不能叫?”綺羅躲開他的手,把他拉到案前,“快寫,快寫。”

陸雲昭提筆蘸墨,又畫了幾筆,寫下“小荷才露尖尖角”,然後從袖子裏取出隨身的印章,壓了下去。綺羅把畫紙拿起來,邊吹着墨,邊高興地說:“陸希文的畫呀!這下可能賣不少錢了。”

“賣畫?你缺錢?”陸雲昭說道,“我有。”

“不是不是,我就隨口一說的。”綺羅小心地把畫紙捲起來,只要想到以後陸雲昭的書畫有多值錢,她心裏就美得像開了花。他們家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缺錢了。

寧溪在外面說:“小姐,可以開飯了。”

衆人都坐在飯堂裏等郭松林,郭松林被綺羅硬是從房間裏請了出來,按在主座上。郭松林板着臉,一桌子的人都不敢動筷子。孟氏笑着說:“這是雲昭帶來的蝦跟蟹,新鮮得很,父親不是最愛喫蟹了嗎?允之,快給你外祖父拿一隻過去。”

郭允之連忙起身,拿了只蟹恭敬地放在郭松林面前的碟子裏。綺羅生怕郭松林不給面子,笑着說:“外祖父,這蟹正是肥美的時候。脂膏豐滿純正、肉質玉白爽嫩、蟹黃晶紅油潤、入口鮮香溢甜。您快嚐嚐。”

光是聽她的形容,郭允之已經在吞嚥口水,也勸道:“祖父,您快嚐嚐!”郭松林看到一家人都在殷殷望着自己,終於是不忍拂了衆人面子,拿起筷子。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開始其樂融融地喫飯。綺羅在桌子底下抓住陸雲昭的手,遞給他一個安慰的眼神。陸雲昭本來無所謂郭松林接不接納他,但看到綺羅這個樣子,還是努力露出笑容來。

郭雅心給陸雲昭和綺羅都夾了蝦,看到他們都只用一隻手喫飯,便在綺羅耳邊道:“專心喫飯。以後有一輩子,還怕牽不夠嗎?”

綺羅羞紅了臉,連忙把手拿上來,裝作若無其事地剝蝦了。

陸雲昭笑着看她一眼,也把手拿了上來,輕聲道:“別光顧着喫蝦,也要喫些蔬菜。”

“知道啦。”

郭允之忍了又忍,還是起身給陸雲昭倒了一杯酒:“久仰表哥才華,我敬你一杯。”郭允之不走仕途,只是在白鶴書院裏做一個司記,但讀書人對才高八鬥的人總有一種仰慕。陸雲昭無疑是當世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詩文冠天下自不提,琴棋書畫也是樣樣精通。而且與他往來的都是鴻儒,有些郭允之只聽過名字,覺得那是一輩子都不可能見到的人物。

陸雲昭舉起杯子,神色柔和地與郭允之飲了一杯。

郭允之心滿意足地坐下來,有些雀躍興奮,坐在他身邊的朱惠蘭心裏卻不是滋味。郭允之是她自己選的,她怕趙阮對婚事從中作梗,弄到最後她嫁不出去。郭允之和孟氏是待她很好,可郭允之怎麼樣都拿不出手,尤其跟陸雲昭這樣的人一比,卑微成泥。

爲何朱綺羅的命就這麼好?她再看綺羅時,眼裏彷彿都有了刺。

郭松林看了看他們,沉默地喫飯。他再不喜歡陸雲昭,也不能否認他身上流着郭家的血,而且,他將來要娶皎皎……昨日花園裏的事情,郭松林知道得一清二楚,以陸雲昭現在的能力,怎麼可能從那兩個人手底下護着皎皎?

一頓飯喫下來,沒有鬧到不歡而散,已經是皆大歡喜。

郭松林擦了擦嘴,率先站起來,轉身負手道:“陸雲昭,跟我來。”

陸雲昭以爲自己聽錯,愣在那裏。孟氏和郭雅心對看一眼,都不知道父親想幹什麼。那邊郭松林已經走出了飯堂,綺羅連忙輕推了下陸雲昭,催道:“外祖父叫你,快去!”

陸雲昭這才站起來,跟着出去了。

郭松林站在廊下,他老了,背有些佝僂,就像是伏櫪的老驥。可目光分明還是那般地敏銳,身居高位,兼濟天下的氣魄一刻也沒有從他血液裏褪去。陸雲昭走過去,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朝他行禮:“郭太傅。”

“回京之後,別考館職,那對你沒用。”郭松林沉聲道,“從臺官或者諫官裏選一個。”

侍御史、殿中侍御史與監察御史掌糾彈,通稱爲臺官,諫議大夫、拾遺、補闕、正言掌規諫,通稱諫官,合稱臺諫。本朝臺諫官的職權合一,兩者事權相混,諫官也擁有對百官監察的權利。

陸雲昭不解地望着他,這算是……指點?

“館職雖然穩妥,但是升遷太慢。做臺諫官可以在朝上直言,雖然有時會得罪皇帝或者官員,但本朝□□曾定下規矩,不殺士大夫和上書言事之人,所以沒有性命之虞。皇上很欣賞你在科舉時候寫的文章,若你能抓住機會,不僅能一展自己的抱負,也能平步青雲。”

陸雲昭立在那裏不說話。

郭松林轉過頭看着他:“你要娶皎皎,但你可能護得住她?旁人會等你一步一步,穩穩地坐到你想要的位置?那些出身顯赫的人,要搶走她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至於我所說的,你好好考慮吧。”說完,郭松林便踱步離開了。

陸雲昭回到飯堂裏坐下,綺羅正在跟郭雅心說話,單手支着下巴。她的頭髮分成兩股,結鬟於頂,插着兩支胡蝶金簪子,髮尾結成束垂於肩上,穿着一襲胸前繡彩蝶的淺桃色齊腰襦裙,襯得膚色猶如凝脂白玉。看到陸雲昭回來,她轉過頭問道:“外祖父和你說什麼了?”

“沒什麼,同我聊了聊。”

孟氏笑着接到:“這是好事。本來就是一家人,也沒什麼過不去的坎。雲昭,我們回京之後,父親一個人留在這裏,你有空多來探望他。”

陸雲昭應道:“我會的。”

郭允之扶朱惠蘭先回去,孟氏和郭雅心商量帶回去的東西。綺羅拉着陸雲昭說:“你一會兒先別走,去我房裏,我讓寧溪量一量你的尺寸。回頭路上無聊,我就給你做兩身新衣裳。不許嫌醜,否則沒有下次。”

陸雲昭握住她的手淺笑:“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嫌棄?”

等寧溪量好了尺寸,綺羅送陸雲昭出府。走到府門口,陸雲昭轉身看着她:“我還有些要緊的公事需處理,你走的那天我大概不能來送你,自己路上小心。”

“我會的。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綺羅伸手把他腰上掛着的玉佩理理好,陸雲昭就勢低下頭,深深地吻了吻她的發頂。

這一幕恰好被故意騎馬遊蕩到附近的趙哲看見。從昨天開始,趙哲走到哪,林勳的護衛就跟到哪,他出府,林勳居然親自跟了出來。趙哲揉了揉眼睛,看到陸雲昭上了轎子,而綺羅轉身回了府裏。

“我沒看錯吧?怎麼連陸雲昭都來插一腳!”他回頭看身後的林勳。

這不看還好,一看嚇了一跳。這人是什麼表情?要殺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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