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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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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蒼涼,黃燈如鏽。馬伯清懷揣着舉報信,心事重重走在大街上。他踩着從各處傳來音響,緊一步慢一步地在街道上溜噠,時而停下來,看看來往的車輛發愣,時而又撫着斷臂嘆息,茫然地抬起頭,路燈映照出他眼眶中的淚珠。他摸了摸懷中的信,心裏很不踏實,這信似乎成了個剌猥,又好象是一枚定時炸彈,感到一陣莫名地緊張。最後,他決心還是早早把他扔出去,免得惹什麼麻煩。於是,掉轉頭朝政府院子深處走去,他要將這封信親手交給代宇庭。

代宇庭家的門鈴響了。—代的妻子打開門,見是馬伯清,顯得很不高興地說:“是你唷!”扭轉身做她的事去了。

馬伯清:“代部長不在家?“”

代妻:“嗯!不在,又死在外面喝酒去了吧!不知道。”

馬伯清:“那我等他一下。”坐下看電視。

代妻也不給他倒茶,青着臉,也坐着下來看電視,過了會兒,她不高興地地拿起電話打給老公,說:“回來嗎?你們姓馬的找你。”

代宇庭:“就回,就回。”

馬伯清無奈地坐那兒,樣子象是望着電視機,眼角瞟着代家的擺設。嗬!真他媽豪華,他壓了壓又摳了摳坐着的沙發,心裏說“真皮的。”他側過頭再看看那酒櫃,嘿!全啦,林肯,戴高樂、xo人頭馬、加輪炮五糧液、錦江王……。他媽的都是高檔酒。啊!好大的一棵樹,沌白玉石雕塑,八萬,不,至少得十萬以上,馬伯清看得心裏很不舒服。如此豪華闊氣,憑什麼?馬伯清自己家裏也不錯,有的東西比代家還高檔,可他就是想不通,代是以權謀私,巧取豪奪來的,我呢?他一回想,“不對,我那也不是好來的,我現在還不是戴了頂綠帽子嗎?究竟還有幾頂,連自己也搞不清楚。唉!這個世界真他媽的太骯髒了。”

代妻斜睨着馬伯清,有些不耐煩,拿起電話:“你回來不?你們姓馬的找你呢!”

代宇庭從電話裏連聲說:“到了、到了!”

隨着聲音,門開了,代宇庭滿臉油紅色,帶着一身酒氣進了屋。他看到馬伯清坐在那裏,立即一臉堆笑,晃晃悠悠進門。他看到馬伯清坐在那裏,立即一臉堆笑地“嗬!是伯清啊!”

馬伯清很靈活地站了起來給代倒上一杯水。

代宇庭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摸了一把臉:“伯清,等久了噢!有什麼事嗎?”

馬伯清:“沒關係!老領導,到您的房間去談好嗎?”

代宇庭明白馬的意思,點頭道:“行!”

倆人進了房間,馬伯清隨手把門關上。

代夫人看到馬伯清連她也迴避,很不高興。因聽到過老頭子的一些緋聞,不知道這老東西又在外面搞什麼鬼?他倆進去關上門後,她躡手躡腳靠在門外邊側耳聽,但聽不到裏面任何聲音。

馬伯清把舉報信交給代宇庭後,並沒有馬上退出來,他隨手拿了一張報紙看着,又時不時的斜眼看一下代的表情,代不便叫他出去。他接過信看了一段,乾咳了幾聲又偷偷地看看馬伯清,馬故意裝着沒看見,繼續看他的報紙。房內靜得兩人之間的呼吸都聽得到,門外更聽不到任何聲音。

代宇庭看着看着信,他那喝過酒的臉紅得更厲害了。但到底還是久經沙場的老手,他摸了一把臉,較急促的呼吸慢慢恢復了正常,臉色也漸漸變青了一點。他把信隨手往桌子裏邊一推說:“捕風捉影,他們要講就讓他們去講好了,拴住驢嘴馬嘴,拴不住人嘴嘛!身正不怕影子歪。不過,我還得謝謝你沒有讓它傳開,一個人捏造,其他人添油加醋,這舌頭雖小,可以打死人哪!”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包軟“中華”遞給馬伯清,馬接着裝進了口袋,代宇庭又拿出一包打開,遞一支給馬,自己也點着深深地吸了一口,轉換話題道:“怎麼樣?工作得還順吧?”

馬伯清聽了後面這句問話,雖然心裏覺得很不是個滋味,甚至有一肚子的火,心裏罵道:“這老奸巨滑的東西。”馬伯清的反感,一是因爲代對他的告密“立功”行爲,僅僅是這樣輕描淡寫的謝一句,沒有任何使他興奮的新東西;二是新調進的這個部長佔了他的位子,本就心裏不舒服,代問這話不是往他痛處上捅嗎?可這時又不便發火。他只好勉強先應付,再聽下文吧。於是沉着個臉,脹脹地回道:“嗨!服從領導吧!我們還能說什麼。”

代宇庭知道他心裏不舒服,繞了一些彎子後說:“伯清啊!我是瞭解你的,就他媽有那麼一部分人盡給我捅漏子,拿你的事來說吧,還沒動手,他們就到組織部去告狀,人事處也不打招呼就來搞民意測驗,這怎麼能過半數呢?要不是我反覆給格明市長講,他是不會要人事處來個複測的。我提出,領導一票要算5票,再做做幾個人的工作,這樣,你才勉強過半。前面是這個情況,你又上來不久,馬上搞一把手是有困難的。”

馬伯清說:“這個我知道,可新來的他狗屁不懂,一天就只知道看文件、找這個談,找那個扯,我看他連朝旭都不如。”

代宇庭說:“這你說對了,朝旭是個高手啊,要不是本人把他摁住,他可以一飛沖天哪。這位新來的你不要得罪他,他也有點背景,至於你今後的發展,我看——!”他停了一下,看看馬,接着說道:“有兩條路可以走!”

馬伯清一聽有門兒,一掃剛纔的不快,抬頭看着他的老上司,現在的紅人,眼睛裏發出習習的光芒。覺得現在的他不再是剛纔那個“老東西”那麼可惡,而是一位令人崇敬的慈父。似乎突然發現,啊——好大的一棵樹!自然聯想到外面那玉石雕塑,眼前這樹比外面那東西有價值多了。他心中充滿了希望。激動得只搓手,說:“我能點兒幹什麼呢?”

“一是到我這裏來,文化雖低一點,從行政工作搞起嘛;二是讓你去帶職搞一個工程,項目完成後再回機關。你自己考慮好後再告訴我,你覺得怎麼樣?”

馬伯清很激動:“謝謝老領導的關心,我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來麻煩您。我還真想靠您老人家點石成金呢!”

代宇庭笑道:“你也別這樣客氣,這個社會誰沒有自己的至交和親朋戚友呢?一個好漢三個幫嘛,互相都關照點。”

馬伯清連連點頭:“那是,那是!”

從代宇庭家出來,馬伯清心裏美極了,他暗自慶幸,自己的這一步棋到底沒走錯哇!“互相關照點”,這不很明顯的是要關照我嗎?到財政局、掛職搞個工程,嘿嘿——!他低着頭,笑容滿面的在大街上邁着方步,那姿態,真象是在哪兒撿了個金元寶。

代軍醉眼朦朧進到屋裏,問正在搞衛生的母親:“爸呢!”

代母不耐煩地:“不在他的屋裏,還能死到哪裏去。”

代宇庭從房間出來,看了眼代軍:“又喝酒啦!”坐在沙發上,拿出支菸抽着,眇了一眼兒子:“還是少喝點好,舍死捨命,喝跨了身體全玩完。”

母親將一杯冷茶送到代軍面前。

代軍端起便幹了。

母親:“自己倒!”說完,走進自己房間去了。

代軍白了母親一眼,只得自己起身添了一杯茶,笑嘻嘻地坐在父親身邊。

代軍:“來客啦!”說完,看了一眼父親不大正常的神色。

代宇庭:“剛纔馬伯清來坐了一會兒。”

代軍:“哦!他來了,幹啥?不叫他多坐會兒?”

代宇庭:“幹啥?不知足唄!要官唄!”

代軍:“呵呵!正常正常,官,一要就有,一跑就成。”

代宇庭:“盡瞎說,噯!你在稅務局怎麼樣?”

代軍:“開始感覺還不錯,這裏請,那兒送。現在覺得也就那麼回事了。分局,一個科級單位,副科級職務,還沒您在紫英賓館,當個接待科長神氣。稅費徵稽,又累又得罪人,HP的因素太少咯!”

代宇庭:“甚麼害屁!你也是個不安份的玩意兒!這山望見那山高。”

代軍:“嗨!現在誰他媽安份哇!安份是傻B哩!照您的話說,安份,叫做滿足現狀,不求上進。”

代宇庭:“不過——,看情況吧!”

代軍:“看啥情況,有好地方就給我換唄!給別人也是給。”

代宇庭:“財政局不錯,可是,我剛到任——!”

代軍:“嗨!還管那個!反正哪!您不關心我,我就自己關心自己,路是人走出來的。”

代宇庭:“你可不要胡整。”

代軍瞥了父親一眼:“嗨——!也看情況吧!我不會象您那樣韜光養晦,以屈求伸。我沒您那鑽勁。”說完,滿不在乎地回房睡覺去了。

代軍大學畢業後,分配在市稅務局二分局。工作不到兩年,便混到了副局長的位置。但他憑藉父親的影響,在局裏說一不二,連局長都得讓他五分。其他幾個副局長心裏雖有不服,卻無可奈何,背地裏只能說說他“浪帥”而已。

稅務一名副局長跟局長說:“老大!浪帥又把那倆小妞帶出去了,一個是有夫之婦,一個是黃花閨女,象什麼話喲!他盡幹些啥呢?您也不管管。”

局長:“你呀!死腦筋!管他呢!他老子是財政局長,年底,好多事得叫他給擋着,得罪他幹嗎?願幹啥幹啥唄!啥年月啦?再說,他一個未婚青年,你能管得着嗎?以後別再說這事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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