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京城暗局
細雨綿綿，打在醉仙樓的青瓦上噼啪作響。林夙站在窗前，望着街道上往來巡查的羽林軍，眉頭緊鎖。
“已經第三天了，搜查還沒結束。”影七低聲道，“四皇子這是鐵了心要找到我們。”
那日望月閣大火，他們趁亂逃脫，但四皇子顯然不會善罷甘休。如今京城九門緊閉，進出都要嚴查，他們被困在了這裏。
李掌櫃推門進來，臉色凝重：“剛得到的消息，王千望將軍被軟禁在宮中，守衛增加了一倍。”
林夙心中一沉：“可知道原因？”
“據說是在他住處搜出了與二皇子往來的密信。”李掌櫃壓低聲音，“現在朝中都在傳，王將軍與二皇子合謀刺殺太子。”
影七怒道：“分明是栽贓陷害！”
林夙沉默片刻，忽然道：“李掌櫃，能否安排我見一個人？”
“誰？”
“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正。”
李掌櫃面露難色：“周大人向來中立，現在這個局勢...”
“正因爲他是中立派，才更要見他。”林夙目光堅定，“太子殿下生前說過，周正是朝中少有的正直之臣。”
...
與此同時，皇宮偏殿內，王千望正在與軟禁他的守衛對峙。
“讓開，本將要見陛下！”
守衛面無表情：“將軍恕罪，沒有四殿下的命令，誰也不能離開。”
王千望冷笑：“四殿下？什麼時候大蒼的皇宮，輪到四殿下做主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通報：“四殿下到！”
江霖緩步走入，身後跟着工部尚書張志。
“王將軍何必動怒？”江霖笑容溫和，“暫時委屈將軍，也是爲了查清真相。”
王千望冷冷道：“四殿下所謂的真相，就是栽贓陷害嗎？”
江霖不以爲意，在桌前坐下：“將軍可知，在你住處搜出的密信中，有二皇子親筆所書，承諾登基後封你爲鎮國公？”
“無稽之談！”
張志上前一步：“將軍，證據確鑿。你若現在招認，四殿下或可網開一面。”
王千望突然大笑：“好一個證據確鑿！你們真當滿朝文武都是瞎子嗎？”
江霖笑容漸冷：“王將軍，識時務者爲俊傑。如今二哥被幽禁，大哥殉國，朝政由本王暫代。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該怎麼選。”
“四殿下莫非忘了，”王千望一字一頓，“太子只是失蹤，尚未確認殉國。”
江霖臉色微變，隨即恢復如常：“滄瀾江急流，墜江者無一生還。王將軍還是面對現實爲好。”
待江霖等人離開後，王千望走到窗邊，望着被細雨籠罩的皇宮。他必須想辦法將消息傳遞出去，否則等江霖完全掌控局勢，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
深夜，醉仙樓密室內，林夙終於見到了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正。
周正年過五旬，鬚髮已白，但目光依然銳利。他仔細打量着林夙：“你就是林夙？”
“正是晚輩。”
周正緩緩坐下：“你可知道，現在全城都在搜捕你？”
“晚輩知道。”林夙坦然道，“但有些真相，必須公之於衆。”
他取出從望月閣帶出的證據，放在周正面前：“請大人過目。”
周正仔細翻閱着筆記和密信，臉色越來越凝重。當看到太子留下的血書時，他的手微微顫抖。
“這些...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林夙沉聲道，“四皇子勾結雪族，意圖篡位。獵鷹組織就是他培養的爪牙。”
周正沉默良久，終於長嘆一聲：“其實...老夫也察覺到了異常。”
他取出一份奏章：“這是老夫近日整理的疑點。二皇子被幽禁後，他的一幹心腹不是暴斃就是失蹤。朝中重要職位，都換上了四皇子的人。”
影七急道：“既然如此，周大人爲何不向陛下稟報？”
“陛下...”周正苦笑，“陛下已經半個月沒有召見朝臣了。所有奏章都要經過四皇子之手。”
林夙心中一動：“周大人能否安排我們面見陛下？”
周正搖頭：“難。現在紫宸殿守衛全是四皇子的人，連太醫都要經過搜查才能入內。”
密室陷入沉默。窗外雨聲漸密，彷彿在訴說着這個王朝面臨的危機。
突然，周正似乎想到了什麼：“三日後是祭天大典，按照禮制，陛下必須親自主祭。”
林夙眼中閃過希望：“祭天壇在城外，守衛應該不會像宮中那麼嚴密。”
“但這也是最後的機會了。”周正神色凝重，“祭天之後，四皇子很可能會正式受封監國。到那時，就真的無力迴天了。”
...
同一時間，雪原上的逃亡仍在繼續。
江皓在風雪中艱難前行，木箱用油布層層包裹，背在身後。他已經兩天兩夜沒有閤眼，身後的追兵如影隨形。
“在那裏！”
一支響箭破空而來，擦着他的肩膀飛過。江皓急忙躲到一塊巨石後，數名雪族騎兵已經追了上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隊黑衣騎士突然從側面殺出，與雪族追兵戰在一起。
“殿下快走！”爲首的黑衣人喊道，聲音有些熟悉。
江皓定睛一看，竟然是本該在北境的趙擎！
趁亂之中，趙擎護着江皓殺出重圍，鑽進一處山洞。
“趙擎？你怎麼會在這裏？”江皓又驚又喜。
趙擎單膝跪地：“參見殿下！王將軍料定殿下可能北上，命屬下帶人在邊境接應。前日聽說雪族在搜捕一箇中原人，屬下猜想可能是殿下。”
江皓連忙扶起他：“北境情況如何？”
趙擎臉色一暗：“王將軍被召回京城後就被軟禁了。現在北境軍務由副將代理，但那人...是四皇子的人。”
江皓心中一沉，果然如此。
“殿下，這位是...”趙擎看向洞內另一個黑衣人。
那人取下蒙面布，露出一張英氣勃勃的臉：“北境黑甲軍統領，徐明遠，參見太子殿下！”
江皓驚訝：“黑甲軍？你們不是駐紮在百裏之外嗎？”
徐明遠沉聲道：“王將軍離境前留下密令，若他一個月內沒有消息，就讓我們暗中潛入京城接應。末將帶了一千精銳，現已化整爲零，潛伏在京郊。”
江皓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原來王千望早就做好了準備。
“殿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趙擎問道。
江皓取出木箱：“這裏面是四皇子通敵的證據。我們必須儘快趕回京城，在祭天大典上當衆揭發他的罪行。”
徐明遠皺眉：“可是京城現在戒備森嚴...”
“正因爲戒備森嚴，才更要回去。”江皓目光堅定，“祭天大典是最後的機會。”
洞外風雪依舊，但洞內的人心中都燃起了希望的火光。一場關乎王朝命運的對決，即將在祭天壇上上演。
而在京城醉仙樓內，林夙也做出了同樣的決定。
“祭天大典，我們必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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