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走之前,五人還是去萬馬德奢侈酒店喫了個便飯。
因爲酒店董事長的貴賓卡還在利娜手裏呢。
她也不還回來,形容這酒店現在簡直成了江浙滬兜裏有點錢的打卡聖地。
烏泱泱的“遊客”想進酒店看西洋鏡。
在一盒餅於89美元,合六百多塊的消費物價面前,肯定不是目標羣體。
所以酒店不得不實行預約放行制。
“反正你又不經常來滬海,我一直都在的,既能接待好各位家人夥伴,也能用在商務上。”
說着嫺熟的挾着卡示意下就領頭穿行了。
其實董事長能夠刷臉,主要虞曉秋又開始大笑,他就只好拉着臉。
利娜不怕了,只要打通了父女模式她就有點恃寵而驕的那種自在,挽着詹妮交流探討意見。
德氏集團也搞五星級酒店,但基本不做更上面級別的奢侈酒店。
詹妮自然是見多識廣,點評這個酒店做得極好,但選址真的有點不合適。
奢侈酒店從來都不在意數量,要的就是那種高居萬衆之上的尊崇感。
但現實是外灘遊客太多,全都擠在周圍看熱鬧。
感覺走進來都要穿過千萬人的圍觀。
對初級暴發戶來說,這是個很爽的事情。
真正的老錢只會覺得煩惱,不願如此淺薄的被打擾到私人空間。
奢侈對有錢人來說只是種符合對應品質的享受,只有暴發戶纔在意情緒價值。
在其他國家這很簡單,驅離就是。
窮逼都滾遠些。
門童都能高高在上的鼻孔朝天。
衣冠不整恕不接待。
但在這裏,隨時可能引發矛盾,之前都是人民飯店,現在憑什麼不能進了。
尤其是還有人會痛心疾首的喊帝國主義、資本家又回來了。
讓衛東想說悄悄回來的帝國主義和資本家在別處,哪裏是這種服務行業。
所以藉着點菜上菜,他還是跟聞訊趕來的外籍總經理,中方副總做了交流。
滬海這點又跟平京完全不同。
那邊搞個涉外酒店、合資企業,全體內地員工跟着中方領導和帝國主義鬥智鬥勇,還樂在其中。
這裏全力配合到又有點過。
讓衛東得叮囑注意影響,更要注意內部矛盾。
他還結合了剛纔在招投銀行的感覺:“要不你們把一樓有限的開放下,搞個珠寶展、藝術展,這樣就能要求進來的人必須衣着整齊,但我們又不歧視所有人,誰都有看展的權利對不對?”
這奢侈酒店是馬桶結構,後面新修的客房大樓高高矗立,和前面老建築的矮平大廳是分離的,中間是個非常精緻高檔的下午茶花園。
而前廳大堂是中通式兩層樓,光線從鏤空穹頂灑下來,兩邊樓上纔是餐廳、咖啡廳、頂奢用品店。
非常靜謐有品位,確實適合不受打擾的高貴體驗。
擠得人潮洶湧談什麼尊貴。
貴就是少,稀缺品纔是奢侈品。
譬如高原聖湖那座奢侈酒店就氣質天成。
但不能因此就產生矛盾。
利娜正在翻譯的時候,中方副總還先皺眉,讓衛東索性對他嚴厲點:“改革開放不是全盤接受歐美那套,如果因爲跟人民羣衆拉開關係,造成矛盾引發不良後果,首先就是中方人員的錯,這是你們堅持原則性不夠,奢侈品牌
只爲極少數客人服務的道理的確擺在那,但在中國土地上就要做調和,凡是做不到居中改良,反而推波助瀾變本加厲的,在我這裏就立刻撤職換人!”
後面大樓是讓衛東掏錢建的,那他就不是之前和港商那類“假合資”,正兒八經持有整座酒店股份,而且是持半控股,只是他不插手經營,包括所有中方工作人員招聘都是外方酒店運營團隊招募。
但不意味着他沒有管理權限。
爲了維持酒店正常運營的舉措,都是值得的。
打工人在資本家面前,啥也不是。
外方總經理反而拎得清:“皮特先生這個主意很有創意,我們馬上去籌備辦理!”
詹妮還想打擦邊球:“我那邊就有不少內地頂級藝術家的作品,要不要用來展出?”
結果對方纔爲難:“我們肯定要準備世界頂級藝術品才符合檔次。’
讓衛東跟池世明一起哈哈大笑,幫大小姐化解了尷尬。
利娜對這裏的蛋糕讚不絕口,但基本都是切成一塊塊給放讓衛東碟子裏,就差餵了。
虞曉秋一點不生氣,只皺緊眉觀察這又是什麼路數。
因爲她跟姚淑貞打交道多,那位還更當紅更膽大,也不敢這麼逾越。
而且讓衛東也是罕見的縱容,但又很明顯沒有私情。
所以等兩人飛東北的時候,她才忍不住問。
讓衛東啼笑皆非:“你要不要這麼八卦,都是工作上的關係,最多算是我虧欠她點事情,她把產業做得又不錯,不好說她。”
虞曉秋就哦:“我工作做得也不錯,要扒拉下你虧欠我什麼沒………………”
讓衛東不吭聲,可能誰都沒法跟利娜比損失。
人家本來應該婚姻幸福美滿,莫名其妙被自己打成這樣。
算了算了。
所以在航班上,讓衛東就是翻看所有滬海地區工作文件報表。
直到走之前,他才帶着完整的深水港碼頭PPT過去滬海市裏面做了彙報,肯定得到一致的高度讚揚。
直接紮在前線幹幾個月,拿出來的東西從宏觀到細節,從眼前到未來,都面面俱到的考慮完善。
連地方上的小漁村改造成養殖基地,都做得井井有條。
更給目前只有十幾公裏測試高速路的市區,留下二十多公裏港區高速路,四十多公裏市區外環路。
彙報過程就多次被掌聲打斷,最後要求把PPT留下,算是給全市其他所有單位作爲範本。
看看招投局是怎麼做事的。
相應的對其他招投局的工作更是全面支持,讓衛東就不提再開什麼項目,請市裏面多關注監督指導招投保險的金融投資業務,再次重申了招投局本身只專注於生產型投資,國際金融區的開發建設都是做好服務。
所以這服務工作也是千頭萬緒。
到東北就是給北方貿易公司揩屁股,誰叫老總光屁股就跑HK去了。
張凌雲呲牙咧嘴的來迎接:“我的天,現在我根本不用做其他事情,光這個邊貿就把我們全部捲進去,嘚嘚的。”
八架圖154纔多少車皮,倆月內就搞完。
可後面接連不斷的下單,調撥資金,全靠平京財務中心的劉志遠本來就在遼瀋、龍江做這兩邊企業的全新賬套。
接手外貿公司的賬目。
具體這些罐頭、衣物換了什麼,大家在讓衛東暗示下一聲都不問,拼命廝殺籌措貨品就是。
能抓住這個機會搞回來的都是家底兒。
而且因爲那個相鄰草原國最近也鬧騰起來,所以兩條北方出境線就變成集中在龍江這條,滾滾不斷的車皮朝着那邊走。
拿肉換炮,等於是在給對方繳械。
稍微明白點道理,都會從四面八方支持。
冀北最先打空,他們油炸五香魚已經搞不到魚了,其他省市連忙籌措運過去,有些都不談錢,一車車朝着那邊拉。
江浙好點,他們的茄汁青魚產能一直都可以保持住,哪怕削減市場銷售,也優先保證外貿。
韓國斌彙報這個冬天,他都快把蜀川地區的所有酒窖搜刮完了!
現在已經把魔爪伸往相鄰的黔州。
李二鳳也說商州的大型養殖場已經建立起來,但現在來不及養,都是從周邊各地購置的豬牛羊,全靠蜀川那邊這兩年養豬大豐收。
商州屠宰場已經忙瘋了,現在自己研發出來電擊殺豬設備,效率巨高。
可順帶讓豬下水產量也暴增,偏偏老毛子不愛喫這個,快點給磚兒臺上打廣告吧,倉庫快堆不下了。
總之全國各地的貨物都在朝着平京那個發運點彙集,這也是當初全國鐵路網建立的核心。
但基本都要來哈濱做抽檢,再到尤啓立投資那個邊境口岸出關。
張凌雲帶着老大檢索現在堆滿倉庫的衣物:“問題就在這邊,服裝算是出問題比較多的,尤其是各類被服廠以次充好,假冒僞劣,魚龍混雜,甚至根本不符合款式、型號、標準的貨物胡亂填充。”
罐頭類其實大多數都有出口經驗,所以生產流程比較規範。
而服裝出口本來也是內地強項,但恰恰這批北方邊貿的服裝類,基本都被下單交過來的部分先給內部消化了。
因爲除了沿海地區那些外貿加工服裝廠,實際上內地還有相當多的後勤被服廠。
這些屬於國營體系的廠家,仗着一直有軍供單,在市場上口碑其實真不怎樣。
包括李二鳳當年和讓衛東第一次去買皮鞋,被搞了那種夾雜紙殼的皮鞋,就是這類廠的出品。
這就不在張凌雲能解決的範疇了。
讓衛東趕過來也是安慰他:“量大就容易有瑕疵,總有個比例,交貨時間也會有提前跟延誤,加大量先送其他過去,我去找他們解決,你這邊其他工作呢?”
張凌雲立刻眉飛色舞:“我們在哈濱已經接手改造了七家廠子,都是年輕干將……………”
讓衛東跟上他,卻沒想到看見另一道年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