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狼門主將到來的消息傳開之後, 教內高層一直都表現得很淡定, 也就沒有讓這個消息引起恐慌。大家在最初的紛紛議論告一段落之後,便也安下心來,猜測這一次教主用了某種方法, 請了玄狼門主來講和的。
這一猜測在玄狼門主是女人這個新信息被傳開之後,越發肯定了大家的猜測。
一旦鬆懈下來幽冥教衆人立刻迴歸本性, 從東方青冥和玄狼門主的關係賭到蒼瑾和龍珏對戰誰會贏,以及小絮這個私奔迴歸的八卦女主與蒼瑾、龍珏三人之間的最新三角關係的歸屬問題。
而此時, 這個流八卦主角卻縮在牆角, 偷偷的抬頭去瞄蒼瑾,沒有預想中的狂風暴雨,蒼瑾只是陰冷的盯着她, 然後一把扯開自己的衣帶——非非非非禮啊——!!
小絮正要尖叫, 蒼瑾的衣服橫空飛來將她蓋住,蒼瑾冷冷道:“去打水, 我要洗澡!”
小絮扯下蓋在頭上的衣服, 尤嫌自己□□生的脫口問道:“你不收拾我啊?”
蒼瑾沒半點好臉色,“我打了兩天,兩天!滿身都是灰塵,簡直不能忍,洗乾淨再收拾你!”
小絮可憐兮兮的抱着衣服往門外走, 嘟喃着萬惡的剝削階級……她都要被收拾了,還得伺候大老爺洗澡!
“站住。”
小絮一回頭,一雙襪子迎面飛來——“還有這個。”
忍吧, 不忍怎麼辦?她先前怎麼就會有那麼一點點擔心蒼瑾呢?腦子塌了嗎?——拿下被扔在頭頂的襪子,小絮忿然離去。
在這裏沒人知道她“現在的身份”,打水只能自己來,甭想有人幫她。
小絮一趟趟來來回回,偶然卻聽到有人炸了鍋一樣的喊,“玄狼門主來了!”
她猶豫了一下,便放下桶,混在去看熱鬧的下人堆裏一起湊了過去——啊啦,真的是亂華哎……一襲白色長袍曳地,綠色爲主的五色孔雀尾羽圖案自衣襬點綴而上,襯得整個人氣勢逼人。從他一走進來,慣例躲藏在樹叢草叢後面的花癡丫頭們便開始口水橫流,卻只能一邊擦口水一邊惋惜爲什麼這種“人才”是玄狼門而不是幽冥教的人。
“他是誰啊?玄狼門主不是個女的嗎?”
“他應該是傳聞中新的大護法吧?上一任大護法不是被鳳大人殺了?”
“哇,這種美人當大護法,玄狼門主好口福……不是,是好眼福哦~”
“玄狼門主怎麼沒來啊?”
“有美男看就成了,誰管她門主不門主的……”
這羣人,真的是一點都沒變啊……
“哎,這個人是不是什麼地方跟教主有點像啊……?”
“像什麼呀,教主哪兒有這麼趾高氣揚的——”
這話小絮承認,東方青冥若是幽竹,亂華便是毒花,有着同樣生長在不見陽光的幽深處的陰謐,但是氣勢卻截然不同。東方亂華如此的氣勢,比平時還強了十二分,彷彿一登場就要把東方青冥壓下去,藏身在一堆丫頭裏,小絮又開始事不關己,倒是很想看看龍虎鬥是個什麼情景。
伸頭張望了半天,卻依然沒見她們的教主大人出場。
亂華站定,眼睛掃過幽冥教前來“迎接”的人,絲毫不將他們看在眼裏,開口便問:“東方青冥在哪裏?”
他才一點都不想到這裏來,是小晚一封書信寫得死乞白賴,幾乎他不來他就要死要活,亂華氣小晚歸氣小晚,卻看不得他這般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模樣。一個大他們十來歲的老頭子了,跟自己的侄兒寫這種信,不丟人嗎?
不管怎麼說他還是來了,可是東方青冥呢?他都上門了,這傢伙居然敢不見人?
難得這種場合龍珏竟沒露面,估計他也跟蒼瑾一般,收拾形容稍做休息喫點東西,也是需要一點時間的。不過小絮似乎忘記了,應該正在給蒼瑾打熱水的她在這裏湊熱鬧,於是此時的蒼瑾便泡在大半桶逐漸變冷的水裏,等啊等啊等啊等啊等……
所以,後來她會被狠狠的“修理”,也是有一定歷史原因的。
話題迴轉,龍珏不在,一向不管事的木鳶難得出面,笑得是春風拂面桃花亂綻,跟那棵暗地毒花形成全然鮮明的對比。
“真是怠慢亂華公子,我們教主現在還在小憩時間,已經派人去通報了,不過起牀可能還需要點時間——您知道,我們教主在不習慣的時間起牀,是有點容易心情不好的。”
這話說出來,纔是十足十的“怠慢”。
他這一聲“亂華公子”便讓在場所有人明白了,他哪裏是什麼接任未久的大護法,這個人就是前玄狼門主!木鳶這番話對一個門主說出來,足夠引起“邦交問題”了——雖然,本來就沒有什麼交情——但是,誰讓他的門主前面還頂了一個“前”字呢。對門主的挑釁怠慢和對前門主的挑釁怠慢,那可是大大的不同。
小絮感慨,原來左使大人也不是隻會每日沒事兒找事兒混喫等死而已啊……不過,這應該,也還是在找事兒吧……?這個事兒,火候拿捏還真恰到好處,一看就是找事兒的老手了。
木鳶的確是在找事兒的,不過他找事兒,可不是白找。跟了東方青冥這麼久,他知道東方青冥和亂華有某些關係,大約也有些猜測,但是東方青冥始終不曾提起一星半點,怎麼旁敲側擊在他身上也根本就沒有半點用處。如今這麼好的機會,亂華就在眼前,倒不如從亂華下手嘍~
木鳶的盤算是很好,長久以來但看作風處事,也知道那位曾經的玄狼門主跟心思深遠的東方青冥根本不是一個水準。只可惜不等他有更多機會招惹亂華,東方青冥的聲音就已經從後面傳來——
“木鳶,你話太多了。”
木鳶笑得若無其事,轉身對東方青冥道:“教主這麼快就起來了?沒睡足就起這麼急,待會兒該不舒服了——”
東方青冥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出現,卻全然不是衆人期待中的模樣。
他不是應該故意遲遲不起,甚至不迎接玄狼門主,然後壓軸登場露出他那高深詭祕,鄙睨世間的笑容氣壓羣雄嗎?爲什麼卻是這樣一副半醒未醒,睡眼惺忪的樣子,一臉睡不足的萎靡和對牀鋪的眷戀,配上他生得那副似少年又非少年的模樣,看得人只想把他抱回牀上去哄哄睡。
汗顏啊……兩家龍頭對陣,他怎麼可以這副模樣涅??